生成式人工智能革命可能只是一场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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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公司纷纷投入巨额资金于人工智能，期望引发技术革命，但投资回报与实际应用的盈利模式尚不明确。尽管AI技术进步显著，其在经济上的转型效果与实际价值创造仍面临质疑。

科技巨头们常对未来的人工智能发展发表两大宏伟预言。一方面，他们认为这项技术将带来一场与火的发现、核武器和互联网诞生相媲美的革命。另一方面，他们也承认这将需要巨额资金的投入。

硅谷已经引发了数千亿美元的人工智能投资潮，而且企业们似乎对此乐此不疲。他们的想法很直接：要提升生成式AI的性能，就得构建更庞大的AI模型，而这无疑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其规模堪比登月计划或州际公路系统，以支持AI所需的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OpenAI的CEO Sam Altman甚至称他的公司是“硅谷历史上最资本密集的初创公司”。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预测，到2027年，训练一个AI模型（比如GPT-6）可能需要高达1000亿美元。穆迪评级的7月报告指出，未来几年全球数据中心的建设可能需要数万亿美元的投资。

然而，金融界开始质疑这些巨额投资是否真能获得回报。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今年可能亏损高达50亿美元，是去年亏损的近10倍。高盛、红杉资本、穆迪和巴克莱等金融巨头的分析师和投资者近期发布的报告，对生成式AI投资的盈利性表示怀疑。高盛全球股票研究负责人Jim Covello表示，要证明数万亿美元的投资合理，AI必须解决复杂问题，实现前所未有的功能。目前的AI模型大多还做不到这一点。

尽管生成式AI在许多方面已经取得了非凡成就——推动药物研发、解决数学难题、创造惊人的视频片段——但它究竟如何盈利仍然不明确。目前，AI擅长的是更快更便宜地完成现有任务，如写博客、编程、翻译等，但效率提升的价值有限，它促进了现有经济，而非创造新经济。硅谷可能只是在用昂贵的软件替代一些工作，如客户服务和表格处理，这并不是经济转型的良方。

尽管如此，AI的支持者认为，随着技术的进步，它将解决长期科学问题，释放巨大的生产力，并创造新的经济领域。贝莱德的技术投资负责人Tony Kim认为AI将引发前所未有的技术变革。麦肯锡估计，生成式AI最终可能每年为全球经济增加近8万亿美元。一些分析师甚至认为AI比互联网或iPhone更具开创性。

然而，在这场炒作中，我们必须意识到这样的未来并非必然。许多预期的AI生产力提升可能被高估，且为时过早。AI产品的一些关键缺陷，如编造虚假信息的倾向，可能使其在某些环境中无法使用或只能在严格监督下使用。许多人类劳动是手工的，软件还远未达到替代的水平。扩大AI模型是否继续带来显著更好的结果还有待争议。将AI比作原子弹虽然形象，但并不是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尽管生成式AI被视为一种划时代的技术，但它可能更像是区块链，一个昂贵的工具，可能无法实现根本性转变社会和经济的承诺。

科技公司的支出似乎是在假设这些变革性用途已成定局。巴克莱的研究人员计算出，科技公司正在支付足够的AI计算基础设施，最终可能为12000个不同的ChatGPTs提供动力。但硅谷可能生产不出这么多热门产品，即使生产出来，也可能没有足够的需求来实现盈利。红杉资本的David Cahn指出，一些最大的科技公司在AI数据中心的支出需要大约6000亿美元的年收入才能收支平衡，而它们目前还差约5000亿美元。

面对行业支出过多、过快的批评，科技支持者的回答几乎像宗教教条。OpenAI的Altman表示他不在乎花费多少。换句话说，行业正在要求世界参与一场万亿美元的逻辑循环：AI的世界变革潜力证明了投入任何资源的合理性，因为它的追随者将不惜一切来实现这一目标。贝莱德的Kim完美地捕捉了这种情绪：“你需要相信这些技术和能力会持续进步，这需要大量投资。”

科技行业一直在宏伟愿景和妄想之间走钢丝；通常，两者之间的唯一区别在于长期内什么能够成功。但在AI时代，缺乏明确的投资回报证据可能并不重要。与2000年代初网络泡沫中破产的公司不同，大型科技公司可以花费巨额资金并且大体上还可以维持。然而，如果经济恶化，微软、谷歌、亚马逊和Meta的巨大银行账户可能会开始减少。如果它们的资产负债表变得不稳定，股东和投资者可能会失去一些热情。

即使生成式AI是一个泡沫，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这些投资都是徒劳的。聊天机器人可能不会在短期内带来巨额收入，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类型的AI不会在未来几十年内转变社会。目前的支出狂潮可能只是过于集中，过于超前。亚马逊、谷歌、Meta和微软在数据中心上的巨额投资可能意味着未来的科技初创公司能够以更低的成本使用这些计算资源。

目前，态度比任何产品都更重要——科技公司愿意投入巨资，这是他们对AI未来回报的证明。在硅谷，比对AI的弥赛亚式信仰更重要的是一种对落后的恐惧。“在科技行业，部分驱动力是没有人想被抛在后面，”穆迪评级的Joshi说。亚马逊、谷歌、Meta和微软正在捍卫他们的帝国，全力以赴投入AI，以免被他人超越。他们的行动表现出一种绝望的感觉。巨额资金可能会继续流入AI，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由不可动摇的信心和全面恐惧的混合驱动。

本文翻译自：https://www.theatlantic.com/newsletters/archive/2024/08/the-generative-ai-revolution-may-be-a-bubble/679345/?utm_source=feed